刪掉一個工具函式以前,我會先看這個例子。兩種寫法都像是在「取值,沒有就用 3」,結果卻不同:

const settings = { retries: null };
 
// _.get 的預設值只在結果是 undefined 時使用。
_.get(settings, 'retries', 3); // null
 
// ?? 同時把 null 和 undefined 視為需要預設值。
settings?.retries ?? 3; // 3

如果 null 在系統裡表示明確停用,換成 ?? 就把規則改掉了。Lodash get只在結果為 undefined 時採用預設值,?? 則同時處理 null 與 undefined。寫法更短,沒有替我們保證行為相同。

這個差異也決定了我檢查 utility 的順序。先找出呼叫端依賴的行為,才知道平台能接手多少工作;套件的新舊與下載量,則用來理解它的維護處境。後面的幾個例子,都會回到這兩項不同的問題。

下載量不能替你回答要不要換

Request 自 2020 年 2 月 11 日起棄用;inflight 的套件資訊說明不再支援並有記憶體洩漏。Moment 則仍在維護,只是不以新增使用者功能為目標。三者的狀態並不相同。Request 聲明、inflight 資訊、Moment 政策

以下沿用 npm 官方 API 的 2026 年 9 月資料,三個案例都還有大量下載:

棄用或維護模式,仍能與大量下載並存

npm Downloads API · 2026-09-01–2026-09-30

三個案例在 2026 年 9 月仍有大量下載;長條不能用來判定新專案的採用意願。

百萬次下載(約)/2026 年 9 月
  • request(已棄用)59.699
  • moment(維護模式)149.03
  • inflight(已棄用)392.617
查看 npm 下載量數據表
棄用或維護模式,仍能與大量下載並存 · 百萬次下載(約)/2026 年 9 月
套件與維護狀態百萬次下載(約)/2026 年 9 月
request(已棄用)59.699
moment(維護模式)149.03
inflight(已棄用)392.617

npm 官方 API,2026-09-01 至 2026-09-30,UTC 日期、首尾皆含。數值以百萬次為單位,四捨五入至小數點後三位;精確整數見來源。這是單月快照,不能證明成長或衰退。下載次數不是使用者或專案數,無法區分新增採用、間接依賴與自動化安裝,也無法量化各自占比。

資料來源

假設某個舊工具間接依賴 Request,沒有快取的建置環境重新下載它,不需要任何人再次選擇 Request。這能解釋下載可能怎麼發生,卻不能從總數估出這類安裝的占比。npm 統計定義

這張圖因此只能拿來對照維護狀態與下載流量,不能推算新專案採用率,更不能替全部 utility 排退場順序。要決定自己的專案能否移除一個工具,還得回到呼叫點。先看平台已經提供替代能力的例子。

平台真的接手時,可以少留一層

node-fetch 原本把 Fetch API 帶進 Node。Node 的 fetch 自 v21 起不再是實驗功能,本文以 Node 24 為基準。若只是基本請求,又能固定執行版本,新增這個相容層的理由就變少了。Node Fetch 文件

但既有程式還得逐項對照。node-fetch 的 body 是 Node stream,原生 Fetch 是 Web Stream;套件的 agent 與 Node Fetch 的 dispatcher 也不是同一套介面。代理連線、取消與串流處理,不能只靠刪除 import 完成遷移。node-fetch 文件

即使完成這些介面對照,應用自己的 HTTP 規則仍要有人處理。fetch 成功取得 HTTP 回應時,不會單憑 4xx 或 5xx 狀態就拒絕 Promise;呼叫端需要檢查回應,再決定如何分類錯誤、重試,以及避免重複寫入。Node Fetch 又以 Undici 為基礎,所以移除相容套件之後,共用請求規則與底層實作的維護都還在。Fetch 標準

檔案操作也有類似情況。Node 24 提供遞迴 mkdir、cp 與 glob,可以直接完成這段建置腳本的工作:

import { mkdir, cp, glob } from 'node:fs/promises';
 
await mkdir('dist/assets', { recursive: true });
await cp('assets', 'dist/assets', { recursive: true });
 
for await (const file of glob('content/**/*.mdx')) {
  console.log(file);
}

cp 自 v22.3 穩定,glob 自 v24.0 穩定。這說明平台有能力,不保證所有第三方選項都相同。符號連結、覆寫、排除規則、隱藏檔與跨平台路徑仍要按用途檢查;公開套件還要照顧使用者的最低 Node 版本。檔案系統文件

我會先在版本固定、輸入可控的小腳本採用內建能力。把舊應用整包替換則需要另一筆遷移成本,不能因為新 API 已經存在就當它是零。

有些小函式,買到的是一份行為約定

檔案腳本比較容易限制輸入,介面互動卻可能牽動多個時機。以防抖為例,Lodash 的 debounce 包含 leading、trailing、maxWait,以及 cancel、flush。搜尋框關閉時要取消,提交時要立即執行,持續輸入多久仍須觸發:這些都是呼叫端可能已經依賴的行為,與開頭的 null 一樣,要先找到才能替換。debounce 文件

十行自製防抖可以滿足單純需求,但如果最後又把上述行為補回來,我們只是把維護搬進自己的 repository。移除依賴應該帶來實際簡化,不能只讓 package.json 看起來乾淨。

日期工具也一樣。Moment 在 2026 年 8 月 17 日更新政策:保留可變物件 API,不新增使用者功能,仍可做技術維護,也不再一概排除需要破壞性變更的 3.0。政策更新

若程式依賴「呼叫後原物件被改變」,換成回傳新物件的工具,另一段程式就可能繼續讀到舊日期。Intl.DateTimeFormat 能處理很多顯示需求,但格式化不等於解析各種輸入,更不等於訂好跨日光節約時間的預約規則。日期格式化規格

瀏覽器端亦然。單純選取元素、切 class、接事件,現在可直接使用 DOM API;jQuery 卻仍在 2026 年 1 月 17 日發布 4.0。某個用途不再需要它,與整個專案停止維護,是兩回事。DOM 標準、jQuery 4.0 公告

這些維護狀態與文件於 2026 年 10 月 27 日重新核對;下載圖仍保留原來的 9 月期間。用新的政策解讀舊的流量時,兩個日期都要看。

AI 可能幫忙移除,也可能重新裝回來

AI 又讓自行維護這件事多了一種選擇。若需求只是包裝幾個穩定 API,輸入範圍清楚、結果容易核對,生成一小段程式可能比過去容易。但寫出替代程式,還沒有回答它會不會被採用;本文的下載資料也沒有測量這種替代效果。

反方向也存在。Moment 的維護者在新公告中認為,agent 熟悉既有範例,可能帶來新的使用。那是維護團隊的解讀,下載總數本身無法驗證 AI 的因果效果。對專案而言,至少可以做一件事:不要因為生成的程式用了熟悉套件,就略過新增依賴的理由。

因此我會先用依賴樹確認工具從哪裡進來:是自己直接使用,還是上游帶入。接著才查呼叫端需要的功能與語意。適合替換時,挑一條小路徑,同時比對 null、取消、錯誤和重要邊界輸入。若是間接依賴,就要處理上游套件;手改 lockfile 不會改掉上游的 API 呼叫。

有些工作值得繼續交給專門工具。像時區資料會隨 UTC offset、邊界與日光節約規則更新,第一次寫對並不能結束維護。IANA 時區資料庫

回到開頭那個呼叫,null 若代表停用,我就得保住這項規則。另一個呼叫若只替簡單字串去重,原生 Set 可能已經足夠。同一個套件可以在一處留下、在另一處退場;我想減少的是不再需要的工作,沒有要追求一個理想的依賴數。